第151章_抓个少女做狐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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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1章

  夜色暗沉,弯月被厚厚的云层遮挡,一丝柔弱的光芒从云翳的空隙中隐隐透出,像极了人在绝望中最后的一抹希望。

  轻风穿过竹林,带来了簌簌声响,竹子独有的清香晕染了轻风,即便那风离开了竹林,竹香依旧,风所过之处无一不弥漫着淡淡的竹香。

  “铮..................”

  竹林深处突然传出了拨弦之声,那弦声虽不明亮,但余音悠长,隐隐透着沧桑和悲意。

  弦音只响了一声,虽不成调,但却有情,深深的吸引着竹林中所有的生灵。

  过了许久,拨弦声再次响起,一首乐曲从竹林深处传出,那弦动之声与林中的簌簌叶响相称相融,两者合一,胜过人间无数。

  竹林里那个黑影听得痴了,不小心踩到了一节枯枝,发出了清脆的声响。

  拨弦声微微一顿,那曲子并未因这异响中止,只不过,那人再次拨弦时,指下的弦音有了变化,变得有些灵动欢悦,不似刚才那样悲然淡凉。

  待拨弦声渐弱,林中的风也慢慢消失,那弦音随风而去,竹林回归了静谧

  那个一直都在偷听的黑影也不再躲藏,抬脚从阴暗的竹林中走了出来。

  “多年不见,您的琴技越发精湛了!”

  此时月光从云翳中透出,为三界带来一丝微薄的光亮。

  那光亮落在竹林中,暴露了两人的真正身份。

  偷听者姜小豆,而那拨弦弹琴人却是浮音。

  姜小豆穿着银色盔甲,手中把玩着一柄小巧精致的匕首,面色含笑,但眸中冷然,让人视之不寒而栗。

  而浮音依旧一身白衣,端坐在翠竹之下,膝上放着一张古琴,面容依旧,但眸中暗沉,没有任何生气。

  不知为何,这样的浮音让人心中不免生出万念俱灰的悲意来,恨不得将全天下的好都捧到他面前来,不为别的,只为他能够看上一眼,欢喜一刻。

  浮音缓缓抬眸,那张未曾有变化的面容上隐隐闪过一丝异样棱角,姜小豆眸中骤然一震,惊讶一瞬后恢复了往日冷静。

  “我是该喊你一声浮音哥哥,还是帝江殿下?”

  浮音淡然一笑,在月光下,那微微凸起的喉结异常明显,他轻启红唇,属于男人的磁性声音在空中响起。

  “在这我如同你兄,出了林子,我便是天山帝江,你就是涂山狐后。”

  姜小豆点了点头,她席地而坐,看着身为男子的浮音,总觉得现在的他有些陌生。

  “什么时候变身成的男子?”

  浮音是牡牝之后,牡牝生来便没有男女之分,是唯一一个雌雄双全的种族,只有牡牝成年之后,遇到自己心仪之人,才会决定自己是做男子还是女子,而这个决定一生只能做一次,终生无法更改。

  浮音变身姜小豆不惊讶,毕竟浮音早已成年,如今的年岁也着实不小,让姜小豆惊讶的是,浮音为什么会选择变成男子,他一直以来的性格和做派明明像一位温柔贤淑的女子。

  “铮...............”

  浮音轻挑琴弦,轻声道“有一段时间了。”

  “这也是你迟迟不肯见我的原因?”

  “算是,也不全是。”

  浮音道“我想见你,想看看你是否安好,但是我却不敢见你,因为我知道你约我在尸冢山的目的,我不敢,也不愿意用这幅模样踏进尸冢山。”

  一片枯黄的竹叶从空中落下,落在了姜小豆的盔甲上,她拿过枯叶,在手中轻轻的把玩“天山之主你情愿做的吗?”

  浮音未有一丝犹豫,坚决的摇了摇头,姜小豆又问道“那支援巫阳也是情非得已?”

  浮音再次点了点头,听了这话,姜小豆非但没有松口气,眉间反而充满了紧张“所以,你是当真不想活了,是吗?”

  浮音抿嘴轻笑,眸中依旧淡然,在姜小豆的注视下,他点了点头。

  “为什么呀!”

  在姜小豆的大力揉捏下,那片枯叶瞬间破碎,而她没有发觉自己的失态,一个劲的追问道“你生性潇洒,向往自由,鲛族避世万万年,那万万年的苦闷和孤单没有困住你。你为了完成先人意愿,奔波三界,寻找族人下落,为此你吃了多少苦,瘦了多少罪,这竹林里酿的疗伤酒有一半只为你准备的,那些劳累和伤痛也没让你有半点挫折。”

  “如今朝暾重回三界,最困难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,三界就要恢复正统,鲛族也不再避世,而你也完成先人意愿,眼看你就要获得真正的自由了,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去寻死呢!”

  面对姜小豆的追问,浮音选择了淡然一笑,在姜小豆疑惑的目光中,他反问了一句“什么是真正的自由?”

  姜小豆微微一愣,说道“自是无拘无束,心之所向了。”

  “无拘无束,只要我愿意,随时都能做到,但心之所向.............呵!怕是我穷极一生,也做不到了!”

  浮音抬眸看向姜小豆,那双素来温和的眸中一片死寂,没有任何生气。

  “丫头,现在的我很清醒,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你不用为我担心。”

  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?”

  姜小豆问道“一味寻死也算是头脑清醒吗?”

  浮音垂眸不语,姜小豆缓和了声音,问道“浮音,到底是什么事情竟让你心如死灰,变成今日这般模样。”

  过了许久,浮音终于开口“我曾经真心爱慕过一人。”

  姜小豆眸中大震,她愣愣的看着浮音,没有任何举动,而浮音垂眸看着怀中的古琴,眼底隐有温色闪烁。

  “我与他相处多年,心意从未有过改变,只不过,他出生不凡,身份尊贵,如骄阳一般存在,而我,不但背负着先人遗愿,还懦弱无能,我配不上他的好,也不敢有过非分之举。”

  “这份心意躲藏了不知多少岁月,而我也被这份爱折磨的痛苦不堪。”

  浮音轻抚琴弦,声音隐有哽咽“某一天,我从梦中惊醒,只觉脊背发凉,心口疼痛难忍,我下了床,走到窗口,隐约听到了一声啼鸣,那声音凄凉无助,透着悲意。我似梦似醒,踉踉跄跄的出了海。”

  “我没有找到他,只是听说他出了事,后来,大家都说他死了,我不信,曾想去撬棺一看,但当我远远的站在山头上,看着为他发丧的队伍靠近时,我在空中嗅到一丝熟悉的气息,那一刻我便清楚的知道,他真的去了。”

  “我远远的跟了一路,直到那棺材被黄土所埋,从那一刻起,我便对着尘世没了任何的眷恋,后来,有人为我找到了族人,为了保护他们,我成了天山之主,只不过,那些人比我想象的还要没用。”

  姜小豆道“你在天山寻死未果,特意来支援巫阳,想要以此来结束你的命?”

  “我曾经答应过他,永不自戕,所以,只能想点别的法子。”

  永不自戕

  姜小豆眉间微紧,她凝眸看向浮音,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腾上心口。

  “那位您心中爱慕的人,我可曾认得?”

  浮音没有说话,但他的沉默也等于回应了她。

  姜小豆好似想起了什么,脸色一片惨白,她唇畔翕动,不停的念叨着“原来你也是心悦他的,原来你也是心悦他的,原来你们...............”

  浮音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,但他看得出姜小豆神情有异,没等他开口询问,便见姜小豆站起身来,姜小豆在林子里跌跌撞撞的走着,浮音跟在她身后,她走了许久,在一株大竹下停了下来,她从地上拾起一届枯竹,疯狂的在竹根底下挖了起来。

  “八哥,这件衣裳真美,可是,我为什么没有看见哪位姐姐穿过这样的衣裳呢?”

  画卷上的衣裳是女子所穿的衣裙,但看起来又与女子寻常穿的罗裙有些不同,花卷上的罗裙是大红的颜色,衣领上画了一对雪白的玉帘花,胸前用金汁画了一只四足金鸟,金鸟的展翅高飞,扬天啼鸣,金色长尾更是蔓延到身后,宽大的衣袖上用金波纹做装点,那裙子的裙摆很长,衣摆上有金羽花纹,与胸前的金鸟呼应相称。

  那衣服既是美艳,又华丽精致的让人感叹。

  “傻丫头,这是嫁衣,时女子大婚时才会穿的衣裳,你又没有见过旁人成亲,怎么可能会见过哪位女子穿过这衣裳呢?”

  “嫁衣?真的好漂亮呀!只能在大婚时穿也太可惜了!八哥,我什么时候能穿嫁衣呀?”

  “在凡间,女子及笄便可嫁人,咱们与人族不同,只要你愿意,随时都能大婚,但是这大婚不是儿戏,得父母应允才行,阿爹和娘亲视你为明珠珍宝,就是你大了,怕是也不会舍得你嫁人,更别提现在还不到四岁的你了,你呀!还是暂时断了这条想穿嫁衣的心吧!”

  “哼!可这衣裳真的很美..............八哥,这画上的嫁衣能留着以后我长大了再穿吗?”

  一直对她宠爱有加的八哥却意外的摇了摇头“小妹若是喜欢,我便另外为你画一幅,回头让绣娘制成衣服,等你大婚了好穿,但这一件不能予你。”

  “为什么?”

  八哥放下画笔,将小小的她抱在怀里,温柔说道“因为这是你未来嫂嫂的嫁衣。”

  “未来嫂嫂?什么是嫂嫂?”

  “就是哥哥倾尽一生也要娶回来的人,她会是哥哥的娘子,与哥哥白头偕老,共度余生。”

  小小的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“噢.........就像爹爹和娘亲一样?”

  “没错!”

  “那我未来的嫂嫂呢?哥哥快娶她回来呀!只有你娶了嫂嫂,我才能看见嫂嫂穿嫁衣的模样,这嫁衣这么美,嫂嫂穿了肯定好看的不得了!”

  八哥笑而不语,小小的她又歪着脑袋问道“八哥,你要娶嫂嫂是谁呀?”

  “她?”

  八哥笑道“她是个胆小的傻瓜。”

  “八哥,嫂嫂好看吗?”

  “好看!她容貌无双,堪称三界绝色。”

  “嫂嫂这么好看呀!”

  她拉着八哥的衣袖,焦急的对他道“八哥,你快将嫂嫂娶回来嘛!就算现在不娶,那你将她带回合虚来,让我瞧瞧那绝色容颜呀!”

  “别急!她胆子很小,得给她时间,若是不小心吓到了她,她可是会跑掉的,到时候,八哥可就没媳妇可娶了!所以咱们只能等着,只要她愿意,八哥立马带她来见你。”

  她低着小脑袋,无奈的说道“好吧..............那是等明天,还是后天,还是大后天?”

  八哥笑道“恐怕还得更久。”

  她急了,缠着八哥道“可我真的不想再等了,我想要八哥立刻把她娶回来。”

  八哥轻轻的捏了捏她的丸子头,笑道“我比你要着急的多,只不过,再急也得等,你的嫂嫂虽然是个大人,但她的心还像孩子一样单纯,更重要的是,八哥我也不知道她现在的心思,更何况,她身上还有大事未定,等她定下自己的大事后,我绑也要给你绑回个嫂嫂来。”

  “一言为定?”

  “一言为定!”

  小小的她转眸看向书桌上那副画着嫁女的花卷,稚嫩的声音里满是羡慕“真希望嫂嫂早点嫁给你,这样,我便能早一点看到这嫁衣被人穿起的样子了。”

  八哥抿嘴一笑,在她耳畔轻声低语“小妹,终有一日你会见到她的,但你要记得,她内心柔软,胆小怕事,你莫要吓到她了。”

  “嗯!我会像八哥一样去爱嫂嫂,不会让人欺负了她的!”

  从那天之后,她隔三差五的去竹林,等着看她未来的嫂嫂,日子一天天的过去,她早已忘了去竹林的初衷,虽是依旧去竹林,但等候变成了偷酒。

  直到后来,她躺在大树上偷喝酒,树下传来了异响,她转眸去瞧,只见树下站着一袭白衣,那人恰巧也抬眸像树上看,那雌雄难辨的绝世容貌令三界为之黯然。

  “我怎么没有想到!我怎么就没有想到......................”

  “丫头,你到底怎么了?”

  姜小豆疯狂的在竹根底下挖着,口中喃喃自语,浮音拦不住她,干脆把琴放在一旁的石桌上,捡了根残竹帮她一起在那竹根下挖着。

  两人不知挖了多久,浮音挖土用的残竹突然发出了一声闷响,好似碰到了非常坚硬的东西。

  “这是什么............”

  浮音凝眸细看,月光之下,那黑黢黢的土壤之中隐有金光闪烁,姜小豆也看见了,她更是卖力的挖了起来。

  没过多久,一个箱子便被两人挖了出来,姜小豆召来了一股水流,在水流的清洗下,那被掩埋在地下多年的木箱露出了真正的模样。

  那箱子是红木所造,四角镶有富贵金花,箱子上还刻有一对并蒂枝头花,枝头上偎依着一双彩雀,至于箱子上的锁是一个小金锁,锁形是一双小鱼,鱼尾之下还有一朵盛开的莲花。

  这箱子上的花纹和匠工是合虚独有的,一般都是婚嫁之时,男子用它来装聘礼,送与女子的。

  “丫头,这是什么?”

  “是八哥为他未来娘子所准备的聘礼。”

  姜小豆轻抚木箱,她眸中的疯狂慢慢消失,变得冷静许多,她敲了敲箱子上的金双鱼锁,尽管过了许多年,那锁依旧崭新,未有一丝污迹,新的就像是当年八哥刚刚打造出来似的。

  那金双鱼锁上的锁眼与寻常金锁不同,那锁眼是个囍字。

  姜小豆看了看那锁眼,突然转眸看向一旁的石桌,那石桌上放着一把古琴,那琴也是出自八哥之手,是八哥为浮音亲手所制。

  姜小豆放下手中的金双鱼锁,慢慢的走向那把古琴。

  “丫头,你在找什么?”

  姜小豆凝眸细看古琴,伸手在古琴上细细摸索,在浮音疑惑的目光中,姜小豆把古琴翻了过来,凝眸半晌,突然伸手拔下了琴上的雁足。

  “铮!”

  雁足一拔,琴弦骤然一松,如散线一般垂落。

  “丫头,你到底想做什...............这...这是................”

  没等浮音问出心中的疑惑,空中月色骤然一亮,在月光之下,那雁足现露出真正的模样。

  姜小豆手中的雁足与寻常古琴上的雁足不同,它并不平整,上面凹凸不平,好似被人雕刻了一般。

  姜小豆轻翻手腕,雁足一端露出了一个字来。

  充满疑惑的心惊充斥着在浮音的胸膛,好似有什么惊天秘密就要水落石出,但他渴望直到答案的同时,也对着即将到来的答案充满了恐惧。

  姜小豆苦涩一笑,她小心翼翼的拿着雁足缓缓走向那大红木箱,在浮音的灼灼目光中,她将雁足的一端插进了那金双鱼锁中。

  “咔哒!”

  金双鱼锁被人打开,而浮音好似受了重创,脸色变得异常惨白。

  姜小豆取下那小巧的金双鱼锁,缓声道“八哥最善酿酒,也最为大方,凡是知己好友前来,必会打开酒窖,豪情待客,我与八哥最为亲近,从未见过他因为爱酒而薄待过客人。直到有一天,我无意看见八哥为他的酒窖上锁,我问他为何锁住酒窖的门,他道,因为有人要来看他,他怕那人会偷他的酒喝,所以才会给酒窖上锁。”

  “我深知八哥不是小气之人,便追问缘故,八哥说,因为那人过于爱酒,而且贪杯无度,他说,他虽然喜欢那人喝他的酒,但是更害怕那人醉酒后出事。”

  姜小豆边打开木箱边道“你还记得那张玉瑟吗?”

  浮音轻轻的点头道“自然记得,那是北渊幽都送他的,听闻是在忘川河中淬炼成的。他对那支萧很是喜爱,整日里带在身上,每日擦拭护理,就是他的亲兄弟也不得摸上一摸。”

  姜小豆摇头道“其实不是,那玉瑟不是北渊幽都送的,而是他亲手打造,请求幽都为他送去忘川河中淬炼。”

  浮音眸中骤然一惊,只听姜小豆接着说道“此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,八哥为了那张瑟,几乎将整个酒窖的酒都送去了幽都,以此换得那张三界唯一的玉瑟。”

  浮音问道“他从不善音律,为何非要那玉瑟不可?”

  “因为某人的一句话。”

  打开木箱的手微微一顿,姜小豆深深一叹,说道“某人初入凡尘,归来后兴致勃勃的与他描述凡尘趣事。”

  浮音好似想起了什么事情,眼中的疑惑缓缓褪去,一丝水色浮现眼底。

  “某人说凡尘大喜之时,总会祝福新人百年好合,琴瑟和鸣,某人很喜欢这两句话,但是,某人又觉得百年好合太虚太假,某人觉得真正的夫妻,真正的相爱之人,不可能一生都没个争执,相比这种相近如宾的假客套,某人更喜欢柴米油盐的争吵。”

  “只因某人一句百年好合,琴瑟和鸣,他下定决心学习音律,在众兄弟之中,大哥最善音律,他便时常向大哥讨教。”

  姜小豆苦笑道“你只知八哥不善音律,却不知八哥最初根本就不懂音律,他苦学许久,才稍稍会一些,虽是跟大哥没法比,但却远远超过寻常人。”

  木箱被姜小豆打开,一打开,入眼的便是一个精致的小木盒,姜小豆拿起木盒,不曾打开,便嗅到一丝幽然暗香。

  “八哥以前是不爱香,不懂香的,只是,因为后来遇到一个人,而那个人喜欢在抚琴时燃香,从此,他便爱上了香,每当思念之时,便会点燃香薰,似乎只要点燃了香,那个他思念的人便来到他身边似的。”

  “也许你不知道,八哥虽是善于酿酒,但对于香却是一窍不通,只因某人爱香,他便对香上了心,赠美酒与五哥,让善于制香的五哥教他制香,后来,他制香的本领越发厉害,就连五哥也赞他,说他是天纵奇才。”

  姜小豆把木盒放置一旁,月光之下,箱子里那件嫁衣依旧红艳华丽,衣衫上的一针一线都精致的让人移不开目光。

  姜小豆没有取出那嫁衣,而是向旁边挪了一步,正好能够让浮音看到那嫁衣的全貌。

  浮音踉踉跄跄上前,眼底雾气氤氲。

  “我自小便知道八哥有心上人,但是八哥从未告诉过我那人是谁,也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提过此事,时间一长,我竟然也忘了,八哥是有心悦之人的,若是我早一点察觉那人是你,若是我早一点察觉你们二人的心意,你们二人也不至于走到今日这个地步..............”

  泪水划过她的脸暇,快速坠入,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。

  “也是我笨,八哥朋友很多,来竹林相聚的也不少,但是无论来多少,这竹林从未因他们的热闹而温暖过,只有你,只有你来的时候,八哥才会像孩童一样,露出心底真正的欢喜,也只有你的到来才让这竹林变得与众不同。”

  “以前,我总觉得八哥性子好,忍得了寂寞,耐得住孤单,而现在我才直到,八哥的性子一点都不好,他的忍耐将你推得越来越远,他越是一言不发的等,你越是不明白他等待的意义。”

  “他对你的情感就像这琴上的雁足一样,虽是暗自守护,始终陪伴,但你却丝毫不知,无法察觉,等你明白了,琴弦皆散,一切都晚了。”

  浮音满脸悲痛的看着箱子里的嫁衣,眼眸变得通红,身上散发着巨大的悲伤。

  姜小豆自责流泪,而浮音心中却很是清楚,此事怎能责怪姜小豆,泽漆与他谁也没有发现对方的心意,他们两人都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感情,一个等待,一个躲避,一个不敢开口,一个不敢僭越,他们两人是不会有善终的。

  姜小豆擦去眼泪,轻声开口“其实当知道你对八哥的心意时,我还是很开心的,因为八哥一直都拥有着自己所期盼的一切,只是自己浑然不知罢了,我与八哥一同长大,八哥的心思我最明白,浮音哥哥,八哥最怕的便是至亲至爱自戕离世,他若是知道你今日所作所为,一定心痛至极。”

  “浮音哥哥,你能不能.......能不能为了八哥,好好的活下去,就当为了他而活,为了他在这尘世多停留一段时间?”

  浮音擦去泪水,沉默不语,过了许久。他转眸看向姜小豆,血色眼眸中雾气未散“丫头,我正如你八哥说的那样,既胆小,又怕事,我害怕以后的万万年的寂寞孤苦。没了他的尘世,就是没有阳光,黑暗冰冷的炼狱,这样空荡寂寞的天地,我是一刻也呆不下去。”

  “丫头,你不是一直都疑惑我为何会突然选择变身为男子吗?”

  浮音含泪笑道“因为那个能够让我心甘情愿化身为女子的男儿已经不在了,他都不在了,我变身为女子的意义和期盼也就没了,现在的我,只想做一个像他一样的男儿,在这仅有的时间里,完成使命,尽到责任,然后像他一样,痛痛快快的离开这肮脏无趣的鬼地方。”

  姜小豆不依,劝道“可你曾答应过八哥,绝不自戕!抱着必死的念头上战场,这也算是自戕呀!”

  “答应他的是浮音,战死沙场的是帝江。”

  浮音凝眸看向姜小豆,对她道“丫头,对于支援巫阳王一事,你也别怪我,那苍沢救了我的族人,这么多年也是巫阳族在暗中照顾他们,这份人情得还,但现在除了用这条命之外,我不想用任何东西来还这份人情。”

  浮音不顾姜小豆的劝说,接着说道“曾经,我多想成为一个女子,嫁与你哥哥,与他厮守终身,但因为我的胆怯懦弱,让我生生错过了一个世上最好的男儿。他的离开带走了我最后的自由和期盼。”

  “丫头,再次见面,你我便是敌军,身负着属于自己的使命和责任,血剑在手,哪怕挡在你面前是我,你也要毫不犹豫的砍下最致命的一剑,这样才是对的起泽漆对你的教诲,对得跟随你身边,出生入死的将士。”

  姜小豆泣不成声,浮音为她擦去眼泪,温柔道“莫哭,再次大战,天山帝江便会永远的消失,我可以一身轻松的去见你哥哥了,这是好事,你该高兴才是。”

  浮音道“若是大战时你没有来,就请在战后来东荒寻一寻,若是有幸寻到我的残骸,记得带我回尸冢山,我不奢求与他葬在一起,只想在偌大的三界有一归处。哪怕葬在山脚下也行,毕竟我不知道自己将来是什么死法,别到时容貌尽毁,吓到他。”

  “浮音哥哥..............”

  “不哭,你这是成人之美,是善举,我不但要谢你成全,还要谢你将泽漆的聘礼交于我,如此一来,我才能鼓起勇气去见你哥哥。”

  姜小豆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,只晓得当回过神来的时候,自己已经离开了竹林,她站在东荒边界的一座高山上,凝眸看着那遥远的竹林,直到天亮才悄然离开。

  有穷氏与轩辕相约休战三天,三天之后,战鼓震天,有穷氏族长寒浞亲自迎战,寒浞痛失爱子,心中悲愤交加,带着怒意的他竟然抵得住轩辕王的铁骑,将轩辕王硬生生的逼退了十里。

  寒浞本就精通兵法,再加上有穷氏上下都善于驭箭,所以他们的优势很大,而轩辕王身处异地,本就行军艰难,再加上此时的寒浞就像是发狂的野兽,在他疯狂的攻击下,纵使是轩辕王也没讨到什么好来。

  轩辕王频频放出天雷暗号,但是姜小豆也没有办法祝他一臂之力,因为有穷氏派出了一位驭水高人看管东荒临水边界。

  那个人倒也不是旁人,就是从天山赶来,援助巫阳的帝江。

  从前世人只晓得帝江骁勇善战,又好歌舞,而这一战,整个三界都知道,原来天山帝江还善驭水,他的驭水本领比身为河伯的砻茳还要厉害几分。

  无奈之下,轩辕王悄悄派人去了昆仑,姜小豆从未听说过轩辕王与昆仑有过来往,耐不住好奇的她自是派了人去暗中密查,当密探回来之后,姜小豆知道了轩辕王派人去昆仑的真正原因。

  “自从王母做了昆仑之主,可谓是不问世事,这么多年来,除了无奈之下帮过神族外,从未与别族有过一丝联系,轩辕王这步棋走的可真是莫名其妙,是他被形势所逼,急糊涂了?还是他的手里掌握着咱们不曾知道的秘密?”

  密探道“回娘娘的话,那古今阁搜刮着天下的秘密,而古今阁的阁主白泽又定下铁规,想要古今阁的秘密,不能用金银换取,只能用一个臣服轩辕的承诺来换取。若是咱们的玑衡阁还在,这古今阁怕是无人问津,可当时的三界正是乱世,为了家族存亡,不少人踏进古今阁,用臣服的条件求取生存。”

  “通过古今阁,轩辕王获得了不少人的追随,若是在其中无意得到了可以挟制昆仑的法子,也实属正常。”

  姜小豆眉间一凝,问道“你方才说挟制?此话怎讲?”

  “昆仑之主王母,她为人高傲,心冷性冷,从不屑于插手凡尘之事,轩辕王一封信竟然让她能够答应东荒之战援助之事,如此迅速诡异,恐怕轩辕王的那封信上不只是正义天下,怕是还有一些不可高人的秘密。”

  姜小豆骤然一惊“王母答应了?!她怎么可能答应!还答应的那么迅速!”

  密探道“末将也是百思不得其解,兄弟们正为了此事去查,想来用不了多久,咱们便知道原因了。”

  “王母既然答应了,那她又派了多少兵将前来援助?”

  “一人。”

  “一人!谁?”

  “王母门下弟子,玄鸟族,玄牝氏,玄壬姑娘。”

  “玄鸟族....................”

  虽然玄壬这个名字听着是陌生,但玄鸟族姜小豆还是知道的,如今身在昆仑山上,呆在王母身边,又出身玄鸟族的恐怕只有一人。

  “壬女?!王母派来的是壬女!”

  “娘娘猜的不错,昆仑女仙确实曾在私下这么称呼过玄壬姑娘。”

  可是姜小豆明明记得,那壬女曾亲口与她说过,说她的师父不是王母,而是王母门下的弟子,昆仑的守山大将,那个叫胜遇的人!

  为何王母要对外声称,说派出去的是自己门下弟子呢?

  况且,她见过壬女,壬女修行薄弱,灵力低微,对兵法战术更是一窍不通,送她来岂不是让她送死!

  她与壬女阔谈的场景在脑海中闪现,姜小豆突然想起壬女曾说过的话

  “我的母族本是玄鸟族,玄鸟族生来好战,而且为了保证族中的兵力,向来一胎生两子,待雏鸟出生后留强去弱,如此才能维持族中的强大血脉。我呢生来体弱,我娘亲心疼我,迟迟不愿丢弃,费心费力的教导我,不停的找些能够提升灵力的草药给我吃。但后来族长发现后,亲自下令,要我和我的双胞胎姐姐对战,赢得留下,输的得自己离开玄鸟族。”

  “所以,你还是输了?”

  “何止输!”

  “简直是惨败,险些没了命呢!你是不知道,我那双胞胎姐姐本就灵力过人,而且深谙(an)军事韬略,阵法奇术更是不在话下,听说她出生后不过几月便能幻化人形,这种事情就连当年的族长也做不到,跟她对战,我哪有一丝胜算!”

  “双胞胎姐姐............难不成.......”

  “对了娘娘,兄弟们去昆仑之时,还查到了另外一件事。”

  密探道“轩辕王送信去昆仑,一是求援助,二是求婚,所求的正是那位出身玄鸟族的玄壬姑娘,王母知道此事后,立马找壬女入内阁密谈,壬女离开后,王母回应了轩辕王,说是答应他所求,待战事结束,立刻安排壬女与轩辕王嫡子的婚事。”

  此事确实疑点重重,而且姜小豆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她,此事背后必然隐藏着惊天秘密,若不严查,怕是会有后患。

  “查!一定要给我查个清楚!”

  “是!”

  密探飞身离去,姜小豆转身看向东荒,那里尘土飞扬,厮杀声依旧,姬水城的大旗被人用力的挥舞着。

  “轩辕老贼,你到底掌握了多少秘密,会不会有一天也来胁迫我涂山,逼我们臣服与你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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